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對山裏的
關燈
小
中
大
一連好幾天, 蛛神都沒有再出現。
謝繁時刻觀察着自己周圍多出來的人、物品或者任何東西,都沒有發現端倪,不由狠狠松了口氣。
看來對方是對這個游戲失去興趣了?
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。書裏的主角受還在村子裏, 邪神要是真有那麽多閑時間完全可以去找自己的官配。
謝繁抽了抽嘴角,從櫃子裏拿出一盒罐頭來。
說實話,每次看見這些有現代化痕跡的東西他都心情複雜。
那天晚上【蛛神】消失了, 但是櫃子裏的漫畫和吃的居然都沒有消失, 還依舊在原地,謝繁打開櫃子的時候都吓了一跳, 他還以為這些東西是假的呢。
日常熟悉的物品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隔板上, 謝繁在吃和不吃之間猶豫了半天,最終還是決定拿出來。
管它呢, 既然沒有消失,那他就吃!
至于有沒有毒……謝繁面無表情,在被【蛛神】蒙騙的這段時間他都不知道已經吃了多少次了。
要是中毒, 現在也早就沒救了。
所以還想那麽多乾什麽。
不知道是不是這次“上當”的刺激太大, 謝繁感覺自己都有點兒大徹大悟了。黑着臉拿起罐頭來, 走到樓下生火準備煮碗清湯面對付一下。
外面這段時間下雨,斜吹進來的雨絲打濕了一樓的棚子, 就連木柴都有點兒潮了。濕軟的木柴點了半天才艱難點燃,謝繁把柴火扔進去, 才拍了拍手, 起身從旁邊準備拿面條。
只是……
水剛燒開, 一轉頭他就看見了聞着味道來的小藥。
小女孩穿着深藍色的布衫,乖乖巧巧的站在一邊,還主動把剩下的雞蛋送過來。
謝繁哽了一下,聽見小藥支支吾吾:“阿謝哥哥, 我能和你一起吃嗎?”
罐頭和面條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,只不過在這個村子裏格外少見而已。
謝繁皺了皺眉,本來是下定決心不和村子裏任何人再接觸的,但是看到旁邊小藥小心翼翼的表情,還是停頓了一下。
算了算了。
早就知道小藥也不可能是什麽正常人不是嗎?
這個村子壓根就沒有正常的!
那天晚上去找阿奇時的記憶伴随着清醒一起回來,謝繁已經開始懷疑整個村子裏就只有他和主角團幾個活人了!
其他的都是……木偶。
但是再怎麽想,活靈活現的人就站着面前,會動會笑會思考。
還會叫人。
謝繁抿了抿唇,沒有說話,只是示意小藥把碗拿過來。
小藥見狀歡呼了一聲,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,從柴房的架子上拿出了兩個瓷碗來。
光滑的瓷碗看起來和新的一樣,完全沒有村子裏其他人家那種破舊割人的口子。謝繁打了一碗湯出來簡單的調味一下,又切了幾片午餐肉罐頭作輔料。
看着小藥迫不及待的端到桌子上,忍不住問:“你不是愛吃蟲飯嗎?”
除了那天曬杏的時候,他就沒見過這個村子裏的村民吃別的。
不對,那天曬杏的時候其他人也沒有吃,只有小藥吃了……
謝繁轉過頭,看見小藥抽了抽鼻子:“偶爾換換口味也挺好的呀。”
“阿謝哥哥做的面好香啊,我感覺我都能吃兩碗。”
謝繁:……
有那麽好吃嗎?
本來最近沒什麽胃口,但是被小藥說的引起了好奇。謝繁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,面色古怪了起來。
“怎麽了阿謝哥哥?”小藥轉過頭來。
謝繁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見鬼!
他做的面居然還沒有邪神好吃?
清湯面真的清清淡淡一點兒味道也沒有。要不是午餐肉還有點兒調味,都感覺像是吃白面。
而且……謝繁牙疼了一下,他面條還煮的有點兒過火。
對面的小藥絲毫沒覺得這碗面難吃,像是在吃什麽山珍海味一樣,一看就是沒有吃過好的。
謝繁收回目光來,毫無胃口的吃完一碗,站起身來。
“鍋裏還有,等會兒吃完不夠自己去盛。”
小藥認真點了點頭,看着阿謝哥哥上樓。
謝繁回到樓上之後,一頭倒在竹床上。
好累啊。
謝繁覺得倒也不是做飯累,而是他每天消耗的腦力勞動累,畢竟他每天都要檢索那恐怖的邪神是不是就在身邊。
二十四小時消耗,謝繁覺得自己沒禿了都算不錯了。
伸手煩躁的抓了一把頭發,謝繁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。完全沒有聽到樓下小藥吃完面後,洗了鍋碗離開的聲音。
深夏的蟬鳴聲嘶啞嘈雜,伴随着污染信號斷斷續續的傳遞出去。
在三因鎮找不到之後,【蟢蠶村】就已經引起了靜谧協會的高度重視。
文一合親自帶着人坐車過來。剛一下車就拿着地圖對比了起來,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這裏污染的詭異程度。
作為曾經承受過某種污染并且僥幸活下來的人,文一合算是探尋者裏經驗十分豐富的了。
在來之前他還想着,那個留守的探尋者可能是經驗不足被迷惑了。但是在一下車之後,“轟隆”一聲,他耳邊一瞬間就瘋狂的嗡鳴了起來。
【危險】
【危險】
不停的預警着。
他眼睛裏不知不覺地流出渾濁的血液,在旁邊的同行者提醒之後才反應過來。
“文叔?”韓景練皺了皺眉。
文一合回過神來,伸手一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,他思維下意識地停滞,但是身體的本能卻發出了預警。
或者說,在來到這裏的一剎那就崩潰了,只是因為他剛剛想了一下……【蟢蠶村】?
這不可能!
江回市曾經都沒有出現過這麽恐怖的污染!
這只是一個偏僻的村子!
文一合表情凝重,在韓景練有些疑惑時下意識地出聲。
“別想!”
總是反應慢半拍的胖子:……
不是,他什麽也沒想啊。
文叔是想讓他別想什麽?
胖子撓了撓頭,剛睜大眼睛準備思考一下,下一秒就被一腦瓜打暈了過去。
文一合喘了口氣:“叫你別想你還想!”
“咚”的一下胖子暈在車邊。
隔絕了視聽,戴着全套防護設備的其他探尋者坐在車裏,靜默地等着。
文一合穩住顫抖的手,重新拿起地圖來。
南部群山密集,即使是再小的城鎮都被标注出來了,可無論怎麽看都沒有那個據說能遇見“前世今生”的村子。
可是若隐若現的污染告訴所有人——它确實在。
……
裴竟等了很長時間,都沒有等到靜谧協會聯絡自己。
這很不尋常。
上一次在将探測器埋入樹下時他已經傳遞了信號,現在按理來說應該有消息了才是。
隐秘地看了一眼手腕,裴竟站起身來,等到再回來時臉色難看。
——探測器被人拿走了。
柳樹下空蕩蕩的,那塊地方被人徹底挖出來了。
是村民還是……其他人?
如果是人還好,就怕拿走的是村民。到時候就不知道那群東西會給外面傳遞什麽信號了,如果外界被誤導……裴竟心冷了下來,現在只能祈禱拿走東西的人是旅行團的人。
目光在山洞內烤火的幾個人裏看了一眼,裴竟表情不明。
“你剛才做什麽去了?”談清羨從外面走進來問。
已經三天了,他的眼睛還是沒有好。在早上出去撿樹枝時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裴竟擡起頭:“出去崖邊看了看。”
山洞幾乎都在崖壁的位置,他們這幾天一直藏在這兒,本來也算是适應了,但是今天早上頭上的碎石滾落了下來。
接連下雨,山裏的地勢已經不安全了。
“上面的土松了。”
“也能想到。”
沈洵毫無意外,畢竟這裏的暴雨太多了。
“那現在怎麽辦?下山?”
賀丞挑了挑眉:“山上再呆下去說不定就被泥石流埋了。”
他扔掉手裏的樹枝,轉頭看了眼外面烏雲,有些煩。
“啧,今晚看着估計還要下的樣子。”
外面陰雲密布,即使是中午也沒有一絲太陽,看着就知道下午絕對會下雨。
談清羨微微笑了笑:“看起來只能下山了。”
從今早開始他就恢複了之前假惺惺的樣子,即使是裴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。
不過下山……确實應該下山看看,至少得确認探測器不在村民手裏。
賀丞:“我現在只想知道,我們到時候怎麽混進祭祀裏。”
只有祭祀的時候,山上的圍擋才會撤銷,可是他們要怎麽跟上去?
“到時候再看吧。”
談清羨站起身來,走到神像面前。
收拾好東西,在傍晚的雨落下來之前,幾個人原路下山。
果然,剛一爬出來不久“轟隆”一聲山雷就劈了下來,他們今天落腳的山洞在暴雨落下的幾分鐘內就被掩埋了。
“走快點!”
裴竟聲音緊繃了些,山石來的很迅速,幾個人都跑了起來。
夜裏什麽也看不清,談清羨好幾次都差點摔倒,臉色難看起來。不過轉瞬間,他就強行克制住,扶着周圍的東西。
“喂,你沒事吧?”
賀丞一把拉起談清羨,回頭有些奇怪。
談清羨面無表情:“沒事。”
“快走吧。”
賀丞沒再說什麽,走的快了些。
跑了好長時間,幾個人才跑下山,這時候整個林子已經完全看不清了。沈洵扶着膝蓋緩了緩。
“不行了,得歇一會兒。”
裴竟估量了一下距離:“可以了。”
“暫時應該不會有事。”
心髒“怦怦怦”的劇烈跳動着,裴竟下意識地低下頭看了一眼,有些分不清跳動的是他的心髒,還是異化的別的器官。
腦海中一陣陣抽痛,不知道是不是耗費了太多的精力,一瞬間他差點克制不住再次長出蛛腿。
好在大概是因為目前抑制劑還在作用期內,他臉上只是蠕動了一剎那就停止了,沒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裴竟微微松了口氣,擡起頭看了眼,分辨出他們現在的方向後臉色驟變。
“離開這裏!”
賀丞:……?
不是剛說這裏不會被泥石流波及到嗎?
怎麽突然又要離開?
心底詫異了一瞬間,突然想到裴竟的那個什麽污染探測器,賀丞若有所思。
飛速離開了樹下。
談清羨擡起頭來,看了對方一眼。
“剛剛那裏是怎麽了?”
為什麽反應這麽大?
泥石流來的太迅速,他們跑的時候完全沒有分辨路,一直到剛剛借着燭光他才看清楚,那是他上一次遇見的那個小女孩家!
一眼異化的記憶再次襲來,裴竟皺了皺眉。
“沒什麽,只是聽到山上的聲音,覺得那裏可能也不安全而已。”
沈洵全程沒有詢問。
談清羨頓了一下,沒有說相信也沒說不信。
急匆匆的腳步聲消失,小藥有些可惜,她都打算推窗戶了呢,這群外鄉人怎麽走的這麽快?
真沒禮貌!
托腮的小女孩遲疑了一下,又轉身回到室內拿起籃子。
阿謝哥哥喜歡吃雞蛋,她要早早的去村南找張叔換雞蛋。
天還沒亮小藥就出門了。
謝繁早上起來,看到隔壁昏暗着時還疑惑了一下,走到一樓就看到了桌上的土雞蛋。
謝繁:……
那小鬼該不會是看他昨天心情不好,所以偷偷的放在這兒吧?
腦海中怪異的念頭一閃而逝,謝繁總覺得不太可能,小藥和正常的小孩兒又不一樣。
但是……
眼前的雞蛋實打實的就在眼前,謝繁伸手拿起來放進屋裏,還沒等在昏暗的一樓點上蠟燭,就聽到了外面急匆匆的聲音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。”
“山上暴雨,石頭落下來了!”
泥石流?
謝繁愣了一下,發現是住在隔壁的張海早上從外面回來,在疏散山腳下的村民。
他們家位置不算是靠近山邊,還算好,謝繁松了口氣,聽到木門“咚咚咚”的被敲響。
“山上發洪水了,你這幾天小心點,晚上不要睡太死。”
張海喊了一聲連頭都沒擡就離開,一句話也沒有多說,反而叫謝繁松了口氣。他現在就怕有人跟他搭話,但凡多說一句,他都要懷疑那人是不是【蛛神】。
被蒙騙的陰影實在太深了,好在張海看起來沒什麽不對勁,就真的只是一家一戶的通知山洪消息而已。
周圍的村民門都被敲響,謝繁聽見不間斷的喊話聲,微微皺了皺眉。
這次的暴雨影響這麽大,旅行團他們不會出事吧?
……
賀丞他們剛找到一處避雨的地方,勉強算是躲了起來,下一秒就聽見“轟隆”一聲,一道雷直直地劈向破屋。
賀丞:……
不是吧?
就逮着他們劈?
屋頂上微微的焦味傳來,賀丞都懷疑這天氣是和他們過不去了。
被頭頂上的動靜吸引,幾個人下意識地都看了一眼。
“幸好找到地方躲藏了,要不然在外面還真說不定會被雷劈。”
外面天空陰沉沉的,電閃雷鳴,不過雨勢倒是比早上小了點兒。裴竟閉上眼睛,默默數着時間等着第一次反噬的時間來臨。
在打了異化抑制劑後72個小時就會成倍的反彈。但是這反彈不是突然出現的,而是在48小時之後逐步出現症狀,再瘋狂擴大。
首先是內髒,然後再體現在外表上。
在昨晚過後,裴竟算起來已經超過了48小時,抑制逐步就要失效了。
他眉頭緊皺着,等着劇痛侵襲。但是破舊的屋子裏火光閃爍,那股非人的痛苦感卻始終沒有出現。
怎麽回事?
裴竟怔了一下,有些疑惑。
按照時間來數絕對已經到兩天了,可是……他卻沒有任何症狀?
靜谧協會的抑制劑說明不可能出現問題,那麽出問題的只可能是他。
難道他是已經陷入了某種異化而不自知?或者說……是腦部感知先出現了問題?
裴竟臉色難看,隐晦地看向其他人,但是其他人卻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來,叫他完全無法判斷。
“昨天見那群村民好像已經完全放棄找我們了,我覺得這幾天我們在村子裏能稍微放松一些了。”
長時間生活在山上叫人心情都壓抑無比,賀丞放松下來。
“明天去旅社拿走我們剩下的東西。”
那天背着神像跑的太突然,他們只有身上随身的背包,大部分東西都沒拿,還扔在旅社裏。
現在下山來,賀丞就想了起來。
那裏面的東西不能少,畢竟還有很多保命的……
談清羨扯了一下嘴角,看了他一眼:“你就不怕村民們甕中捉鼈?”
賀丞:“他們這兩天準備祭祀,現在又遇上泥石流,哪兒有空理我們。”
“我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這倒也是。”
沈洵點了點頭,擡起頭來:“我們一起去吧,我也有東西要拿。”
幾個人随意商量着,緊繃的神經都放松了下來。
裴竟本來是不同意的,但一想到探測器如果被村民拿走最有可能就在村長家,心底的話也咽了下去。
破屋中火苗細小,裴竟又閉上眼睛,只是身體還是沒有反應。
随着時間拉長本應該更加明顯的異化卻像是消匿了一樣,只有臉上的黑點證明他曾經确實經歷過一場污染。
正屋內,臉上始終模糊不清的神像裂開眼睛,看向樓下。
謝繁正無知無覺的搬着東西,完全沒有察覺到有視線在看他。
他對山裏的影響越來越深了……
陳玉燭安靜無聲地看着,斜靠在門邊,感覺貓很累。
可是很奇怪……祂一直照顧他不好嗎?
為什麽要拒絕?
樹梢上的蜘蛛輕輕地爬動着,謝繁舒了口氣,直起腰來。
嗯,這下好了。
昨天沒有把樓底下的木柴擋住,今早起來差點燒不着,還是得挪到淋不到雨的地方去才行。
謝繁揉了揉胳膊,搬了一半後,剛拿了個小板凳坐下來準備歇一歇再繼續,擡起頭來一看,卻發現雲消雨散。
天晴了?
作者有話說:
蛛神:老婆不讓我養,破防。悄悄盯着。老婆累了。算了,給老婆曬太陽。小謝: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